你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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谎花【一更完结】


#新番没生出来,倒生出这么一个小短篇#


在他成为你们的男神之前,他首先叫做千玺,而我经常叫他千猴。后来我在微博上看到这个名字又重出江湖,与之伴随的是一组组他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动图,不禁捂嘴一乐。果然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一个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,他的本心都是无法改掉,也无法遮住的。

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名。初中一年级我转到他们学校,正巧就在他们班。以往优等生的经验让我徒增许多盲目的自信心,坐下来先问同桌,“你们班学习最好的是谁?”

同桌做牧童遥指杏花村状,手指尖尖正好点了一个坐在我前面的他。

千玺回过头来冲我笑,还没变双的单眼皮下是灵动的眼睛:“就是我,我叫易烊千玺。”



第一次期中考试,卷子比排名先出。数学老师拎着讲义进门,“咱班谁第一?”

大家都看着他,他也就施施然站起来,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,我往前探了探头,117,满分120,后面有两道大题很变态,这个分算是不错了。

我看看全班没有再站起来的,于是我就站起来了。

千玺回头看我,我用口型对他说:姐姐比你,多,一,分。

下课以后他转过来满嘴不屑,“比我小还自称姐姐。”

然后他抢走了我的卷子,开始细细核对那失落的一分,“你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他对着我说。



初二那年去郊区学农,五天四夜,第一次离家。我们班很好运,学农基地宿舍不够,我们班就被请去稍微远一点的一座小别墅,两座小楼男左女右,隔着一片花圃遥遥相望,虽说别墅里放的还是上下铺的铁架床,但已经比其他班级好了很多。

唯一不方便的是,自来水在男生那一侧,他们倒是唾手可得,女生洗个脸却要跑去别的地方接水露天洗。女班主任严防死守,不准女生去男生那边接水,即使把门帘子拉上也不可以。我从幼年时期就脑有反骨,怎么会乖乖去求远水解近渴,于是带着几个胆大的顶风作案,每天晚上瞧见暮色将至,头巾一包,排成一排端着盆猫着腰从男生那边的小楼底下过。

千玺这孩子适合搞敌特工作,鬼一样瞅见我贴着墙缝蹑手蹑脚,亮起嗓门就喊:“来人啊!猹偷西瓜啦!”

我仰着脸义正严辞:“接个水而已就不能安静地放我们过吗?”

结果头巾沿着我微湿的额头滑了下来,一下子罩住了眼睛。可能有点滑稽,让他攀在窗框上哈哈大笑:“你现在不像猹,像闰土哈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
我把头巾一抹恼羞成怒,也顾不得做好伪装:“你好?攀在窗框上干什么?你个千猴!”

可能是一个“猴”字生动形象地概括出了他的本质,我听见窗户里男生宿舍嗡地一声哄堂大笑。从此之后他的外号就叫千猴,而我的外号叫偷西瓜。

如果故事换个方式讲,说不定真能成为彼此美好的回忆。



接下来的这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:千猴出道了,千猴变了双眼皮。

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在准备出道。只是见这小子怎么老是不来学校。上课没他跟我辩论问题挺闷的,下课没他跟我拌嘴挺无聊的。千猴训练出道的事瞒住了几乎所有人,这也是他一贯风格,成事之前比较低调。我偷偷跟同桌小红咬耳朵,你说千猴这种都能出道,中国娱乐圈得埋汰到什么程度。谁要是哭着喊着当他歌迷,我头一个笑掉大牙。

同桌小红白了我一眼,得便宜卖乖,送你专辑还不落好。

我把小卡递给她,买你一句实话。

她一抬手闪电一般夹了去,酸溜溜地说:“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。”

我这才惊觉他变了双眼皮。怪不得那么多人肯甩人民币去眼睛上割一刀,千猴自打变了个眼睛,颜值简直飙升。看谁眼睛里都好像有波浪,眼神静静地延伸向你,像一座落满了雪的桥。猴一样的上蹿下跳渐渐减少,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我前面,算着因为通告落下的题目。只是每当考试结束发成绩,老师问道谁是第一名时,他还是和我争先恐后地站起,然后有时他坐下,有时我坐下。

神奇的是,每次我们都不同分,要不我英语高一点,要不他物理高一点,总之从没有骄傲地一起站起来过。



虽然他上课的日子越来越少,但是下了课凑在我们班门口窃窃私语的小姑娘却越来越多,慢慢地校门口也开始有大一点的姑娘等候。他们大多戴着口罩,身上丝丝缕缕带着红色,用一种连外人都看得出来的刻意制造的偶遇感在校门口转悠。

刚开始我经过他们时,还会替他们感到一点可怜。后来有一天放学,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,一个挺好看的姑娘拦住我,她的口罩挂在下巴上,粉红色的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,大眼睛迫切地看着我,“同学,你跟千玺一个班吗?”

我点点头,“不过我不能帮你捎东西。”我瞎编了个理由,“老师不让。”

大眼睛一下子充满失望,精心化了妆的脸上滚下肆无忌惮的泪珠,“我真的等了他好久了呜呜呜......我从广州过来的……就是想见他一面……呜呜呜......可是我明天就走了……”

她抬起泪眼望着我,“你真幸运,能天天看着他......我从来没有见过他。”

我站了一会,拼命按捺住自己心中涌动的英雄主义济世救人情怀。

谁可怜谁呢,我也只是能见到他而已。



从前有个人非常想吃苹果。他从未见过苹果的样子,但想吃得想疯了。他在头脑里描绘苹果的形状,在想象中品尝苹果的滋味,千里跋涉,一路寻找认识这种果实的人。

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一个人,那个人说他见过苹果。那颗果实就在那人的手边,熟悉得没有办法另作珍贵的他想。他惊呼那个人是多么幸运,如此美好而珍贵的一抹红色就在眼前,不用浪费头脑去想象,也不用跋涉千里去寻觅。

我好像真的是那个很幸运的人。



圣诞节那天晚上取消了晚自习,同学们把桌椅挪开,在教室里举办了热闹的圣诞晚会。千猴自然是首当其冲,被起哄唱了歌跳了舞,最后还讲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。我挤在人群里看,笑得不见眼睛鼻子。其实没那么好笑的,但我还是笑了,而且笑得很开心,就好像很好笑似的。

我想我必须笑,笑得越开心越好,这样合群的我才不会被发现,不会被发现我那不合群的心思。

千猴在掌声里嫌弃地白了我一眼:“瞧你那傻样。”

我心竟漏跳了一拍。

好在他没在意,转过头去听那个有点娘的班长搬出一个大箱子讲话。“今天活动开始之前,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张贺卡,上面写了每个人最真挚的圣诞祝福和心里话,然后投进了这个箱子里!我们现在每个人抽一张,把这份祝福交换出去!”

底下有人起哄:“抽到谁的看缘分啦!”

是啊,抽到谁的看缘分。

当红色的抽奖箱摆在我面前,我心里默默地想。

但当我把手伸进去的瞬间我才意识到,人的想法,往往与缘分无关。

不是有那样的说法吗?做不出决定的时候就抛硬币。不是因为能够按照抛出的结果选择,而是在你抛出的一瞬间,你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
我在抽出的一瞬间,终于知道我想要谁的了。

如果我真的幸运的话,就让我实现愿望吧。



抽到最后发现少了一张。班长翻箱倒柜,最后只能得出它凭空消失的结论。我却没有在意这个,因为千猴在人群中消失了,我伪装的笑登时因为缺乏动力松懈了下来。

我走出教室寻找他。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,因为每个班都在教室里以自己的方式欢庆着节日。我沿着挂满画像的走廊漫无目的地寻觅,路过滴答着水声的盥洗室,终于在天台的楼梯口听到了窃窃私语。

“这是......给你的。”

头顶的楼梯间坐着两个人影,面孔在阴影里蒙蒙昧昧,只有声音在遥远的欢笑声里无比清晰。

“我的呢?”千猴在我头顶着急地问。

我从未听过他如此焦急的声音。

“......拿去啦。”

声音温柔灵动,是个姑娘。

是个我认识的姑娘。

我在楼梯的缝隙里向上看去,拼命用侧楼的阴影掩盖我背影。缝隙间两个人坐在楼梯上正交换贺卡,将那份唯一的,最真挚的祝福跟心里话,亲昵地互相分享。他们的拥抱是轻柔还是紧紧,他们的笑容是羞涩还是灿烂,我已经看不清了。他们创造了一个只有两张贺卡的抽奖箱,凭借缘分轻松抽到了彼此。

我怀揣着昨天花了一晚上反复揣摩写就的贺卡,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


圣诞晚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我一个人沿着昏暗的路灯走出校门,发现门口有个黯淡的人影还在等。是那个大眼睛。大眼睛看看我,认出我来,用一种带着眼泪的微笑冲我说:“我不走啦!”

“我想亲口跟他说一声,中考加油,不说我不会走。”她坚定地看着我。
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,不知道如果我告诉她我已经办完了转学手续,她会不会觉得我疯掉。

缺少的那张贺卡是我的。我没有交,我不能把我的心泄露出去。在上面我生平第一次坦白了我所有的话,那些过往的记忆让我在真正落笔时流泪。但从现在看,那些泪流得太早了,我们之间积累了时间,而这时间却未结成果实,只是开成了谎花。我的那颗红苹果一直在我身边,但我从不具备资格去真正品尝。那张贺卡我不仅不能够得抽到,甚至不具备资格错过,因为它从来都不存在于我能伸手的抽奖箱里。

大眼睛想吃她从未见过的苹果,吃不到她会一直等,虽然距离是他们最大的阻碍,但也是得不到的最好理由。从此她就算放弃也不用责怪自己,因为那个没吃过苹果的人之所以吃不到,不是她不够好,而是因为苹果和她并没有相遇。

而那个所谓幸运有所相遇的人,虽然见过那一抹红色,却始终不能拥有,甚至没有推脱责任的理由。

所以只我一个人知道,那天交换贺卡其实是少了三张。

两张是互诉的衷肠,一张是沉默的心事。

同样是得不到,看不见比看见更让人心安。



冬天过去春天来了,为了中考我换了新学校。新学校以升学率高著称,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就越大。我在每一个深夜里以酽酽的咖啡作陪,守护着我唯一剩下的东西。很快就到了下一次考试。老师把卷子发下来,若无其事地问:“咱班谁第一?”

窗外的蝉已经开始鸣叫,时光好似回到两年前。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卷子,用胳膊肘捅我一下:“哎,第一是你啊!还等谁站起来呢!”

我默不作声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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